红楼太虚幻境赋
李家宁(中国)
观夫离恨天上,灌愁海中。有宫名曰孽海,有榜题曰情种。石牌坊横,上书“太虚”二字;玉栏杆绕,下临“幻境”千重。此何地也?脂砚斋谓之“情天”,曹雪芹书以“痴梦”。
若夫警幻司其钥,痴梦掌其扉。访道求仙,宝玉偶入;游园惊梦,可卿相随。忽见宫门洞开,金光射目;但闻仙乐飘空,紫气侵眉。“孽海情天”,四大字龙飞凤舞;“厚地高天”,一对联鬼泣神悲。曰:“厚地高天,堪叹古今情不尽;痴男怨女,可怜风月债难偿。”此非人间之语,实乃仙界之章。
至若引入内室,焚香设座。茶名“千红一窟”,万艳同杯之酒;曲曰“红楼梦引”,十二金钗之谱。演《终身误》,唱尽宝钗之憾;奏《枉凝眉》,歌残黛玉之苦。《恨无常》,元妃魂断;《分骨肉》,探春泪雨。《世难容》,妙玉遭污;《喜冤家》,迎春遇虎。一曲终了,余音绕梁;万艳同悲,泪落如雨。
然则宝玉懵懂,未解其意。但觉悲从中来,不可断绝;忽闻警幻斥曰:“痴儿竟尚未悟!”于是携至迷津,示以魇魔法术。黑水茫茫,不见涯涘;夜叉隐隐,尽露齿须。宝玉惊怖,汗如雨下;仙姑叹息,泪似珠落。遂唤可卿,授以云雨之事;欲令领悟,跳出情魔之窟。
嗟乎!太虚之境,非虚也,乃万艳之哭;孽海之情,非幻也,乃千古之辜。宝玉入而不知,出而复迷;警幻导而不悟,教而愈愚。所谓“开辟鸿蒙,谁为情种”,实乃“风月宝鉴,反面为凶”。今作此赋,以吊鸿蒙。彼苍者天,曷其有极?彼幻者境,魂兮来宫!
2026、5、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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